睁眼间,见小宝还在看着他,陆慎行有些懊恼,他这样会不会吓着孩子?
他伸出手,将小宝了过来:“饿了吗?”
小宝点点头。
陆慎行看了眼床头的钟,今天不用上班,正好可以在家陪陪他。
他望向依旧空荡的另一半床,心脏隐隐作痛。
陪着小宝,就相当于陪着林洛清了。
至少小宝能告诉他林洛清的喜怒哀乐。
有些笨拙地帮他洗脸刷牙后,陆慎行抱着他下了楼,还没走到沙发处,小宝就挣扎着要从他怀里下来。
“我要跟着妈妈。”
小宝细细地说了声。
陆慎行心中咯噔了一下,立刻将他放了下来。
视线随着小宝慢慢地移到了沙发上。
小宝爬上沙发,乖乖地靠着沙发背,他与沙发扶手的距离正好能坐下一个人。
陆慎行呼吸慢慢滞住。
他曾无数次看见林洛清坐在沙发的那一个角落。
视线有些模糊了,陆慎行慌忙眨了下眼,将眼中的湿润感掩去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小宝便闻见了一股煎蛋的香味。
他放下绘本,爬下沙发,光着脚“啪嗒啪嗒”地跑到厨房门口。
陆慎行做好早餐,正准备端出去,却见小宝又光着脚。
他皱起了眉,走过去将他抱了起来放进儿童餐椅上:“不许再**鞋乱跑了。”
小宝却小声地说:“妈妈也没穿鞋。”
陆慎行一愣,下意识地四处看,然而最后眼里还是闪过一丝失望。
他摸了摸小宝的头,语气低落:“爸爸真羡慕你,能看见妈妈。”
说完,转身去将给小宝做的早餐拿了出来。
一个煎蛋,几小朵水煮西蓝花,两片吐司。
小宝看着有些糊的煎蛋,好半天都没有拿起筷子。
陆慎行坐在一旁,见小宝这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以前在孤儿院,院长奶奶和李妈妈他们一直说小朋友要学会独立自主,他们每个星期都有一次自己做饭自己吃的时间。
然而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从他回到阮家就没有进过厨房。
好半天了,陆慎行见蛋都要凉了,便准备让佣人过来做。
小宝忽然拿起来小叉子,嘴凑近盘子,将那煎蛋扒进嘴里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后,他面色一变,整个人都僵住了。
“……”
陆慎行和小宝对视着,从小宝那快要挤在一起的脸上可以看得出他此刻忍得有多难受。
“吐出来吧。”陆慎行抽出两张纸放到小宝下巴下面。
谁知道小宝又嚼了两下后吞了下去。
陆慎行诧异地看着他。
小宝像是缓了半天才小心地开口:“妈妈说你好笨。”
闻言,陆慎行竟然笑了出来。
他帮小宝擦着嘴,问道:“这话是妈妈说的,还是你说的?”
“妈妈。”小宝很快地回答,两眼中写满了诚实。
陆慎行抿抿唇,如果真的是林洛清在骂他,他甘之如饴。
比起似梦非梦中那句“我不会原谅你”,他宁愿被林洛清骂的狗血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