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顾莲洲:“身体文弱,干不得农活,回头累出病来,家里挣钱是给他抓药还是咋的?”
晏老头突然发火,一家三口都给吓得不轻。
顾莲洲低声道:“爹,我也是庄户出身,多干一阵子就习惯了,读书....太费钱了!”
晏老头转头臭骂:“费钱?你就知道费钱?回头你媳妇闺女被人惦记,几个小子被人冤枉,这家里人指望谁?指望我这把老骨头去衙门口给人下跪求情吗?”
晏老头眼睛微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咋的。
晏水莲眼含泪光:“爹,好好的你说这些干啥呀?咱家不招谁不惹谁,人家干啥要跟咱过不去呀!”
禾宝见娘亲哭了,也跟着难受,抱着晏水莲脖子。
“爷爷,你别生气,禾宝以后都乖乖听话!”
晏老头别过脸,将手里完工的小雀儿递给孙女。
他鼻音略重对顾莲洲道:“人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可你扪心自问,这几年,我拿你当儿还是当女婿?
咱这个家,你要不读书不出头,将来......”
他话没说完,顾莲洲却是明白了。
晏家从来就不清净,他若不强大,就护不住家里人。
“爹,你放心,我去读书考功名,不会让人害咱一家子!”
这事过后就没人再提,晏老头隔天就拎着个野兔子,去了山脚下的学堂。
禾宝和晏水莲一道去河边洗衣服。
禾宝抱着几个大莲蓬,是五婶婆塞给她的。
“娘,我舅舅是咋回事?我咋从来都没见过他们?”禾宝给晏水莲嘴里塞了一颗莲子。
刚摘下来的莲子,颗颗饱满白嫩,口感脆嫩香甜,禾宝很享受从绿色莲蓬挖出一颗颗莲子的感觉。
晏水莲手顿了一下,知道这孩子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四下看了眼,见这会儿没人,就跟她讲起了晏家往事。
老晏家祖上是太医世家,只是到了禾宝高祖那一辈儿,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禾宝高祖是独苗,因而被家里养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成亲后更是宠妾灭妻,闹得家里乌烟瘴气。
后来还掺和了王储之争,得亏跑得快,没被清算,可家族也就跟着没落了。
老了后,眼看家中子弟一个比一个不成器,这才悔不当初,把家里嫡子庶子给分了家。
禾宝太爷这一支是嫡支,而隔壁和县晏家是庶支,两家撕破脸一直不相往来,可自打禾宝太爷过世后,和县晏家就有点坐不住了。
据传,晏家祖上有本《千金方》,里面汇聚天下疑难杂症和方子。
当初晏家高祖将大部分产业都留给了和县晏家,偏偏他们翻遍了老屋墙角老鼠洞都没找到,就怀疑这书给了嫡支这边。
禾宝太爷一过世,就迫不及待过来打听,得亏晏老头脾气暴躁还算刚硬,直接没给和县晏家留脸面,这才算是消停了些。
晏水莲讲完晏家祖上的事,又接着说起了两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