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声就在跟前,门外台阶上抱膝坐着个小男孩,看她的眼神不是很友好。门推开,血腥气扑鼻而来,楚霁雪被连拖带拽的来到床边。
床上的妇人五官狰狞,一身狼狈,身体本能的往上拱起用力,眼睛却紧闭着,面如白纸。
“徐茵,徐姐姐你快看,霁雪醒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她!”
妇人慢慢的睁开眼睛,艰难的笑了笑似是欣慰,可紧接而来的阵痛让她再次五官狰狞的微微抬了抬上半身。
“再用把力,看到头了!”
楚霁雪看了眼产婆,大概明白了眼下的情况。
徐茵手往上抬了抬,楚霁雪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看要往下掉忙跪倒在床前托住了。
妇人的身体如同从水里扔到岸上的鱼,本能的往上拱起又落下,她动作很慢但固执的摸向女儿的脖子。
楚霁雪只觉得脖颈一痛,伴着这疼痛,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卷来,头痛得她承受不住,弓起身体抵御。
“别做……傻事……了。”
楚霁雪抬头,眼泪陡然滑落。
“啊!”徐茵突然高高的拱起身体,然后重重摔落。
“出来了出来了!”
听着猫儿似的哭声,楚霁雪思绪紊乱仍觉松了口气。
“不好。”产婆脸色大变,把孩子往妇人手里一放,先在下边垫了些东西,然后掀了碍事的衣衫在肚子上按揉。
“出血更多了!”妇人的声音都破了,她挤开楚霁雪把孩子放到徐茵身边,哽咽着喊:“徐姐姐,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是个儿子,你给楚家又添了个儿子。”
徐茵紧闭的双眼动了动,又动了动,像是在和什么拉扯一样,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偏头看着自己用命生下来的孩子。
“徐姐姐,你坚持住,你要是没了让这姐弟几个怎么办啊!”
身体仿佛哪哪都在透风,徐茵用尽全力想动一动,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一口母亲的奶都没喝过。
血越流越急,产婆颓然坐下,对妇人摇摇头,这血都快流干了,完全不可能止住了。
“徐姐姐,徐姐姐……”妇人握住她的手大哭出声,察觉到手被抓了一下,她抬头,只能见到徐茵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
一边的楚霁雪看着那个口型,用为人母的思维去套了几个词后迅速想到一种可能:“奶水?喂孩子吃奶是不是?”
徐茵说不了话,眼睛也快闭上了,妇人也不管是不是这意思,赶紧解了徐姐姐的衣裳将孩子送过去咬住奶头,孩子本能的吸吮了几下。
这好像给了徐茵力气,她猛的睁大了眼睛,紧紧抓住女儿的手臂,头和上半身往上抬起,用尽力气一个字一个字的道:“你!是!姐!姐!”
楚霁雪怔怔的对上那仿佛能劈云破雾的眼神,这是她从不曾得到过的母爱,那么强烈,那么让人震撼。
她用力点头,给这个母亲最重的承诺:“我是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