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今天傍晚,在那个铺满碎石的校外小径上,我一个人漫无目的流荡,踢着石子、吹吹口哨、偶尔哼两声周杰伦的新歌。一直低着头,我低着头什么都没去想,也没什么可想的。只是内心极度渴望逃离这个麻痹的现实,心思就像断了线的珍珠,散了一地,先捡哪一颗都不是。我低着头,没有上晚自修,与其说是逃出来,不如说是“逛”出来的。新城市,新学校,没有人管我,也没有人敢管我。
路边偶尔经过的一些少女,用极其盲目的口气耳语着,尽管是耳语,却因为她们内心的激动而被无限放大。我无意捕猎她们谈话的内容。不过是一些盲目的崇拜罢了。我想肖雅如果此时在我身边,她一定会笑,作为女朋友自豪而又得意的笑。而我对肖雅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那个主题充满欢歌却饮恨夹杂一些离愁的春天。
我记得,肖雅喜欢吃卤肉。不仅如此,她甚至喜欢吃世界上一切美食。可是,无论怎么满足自己的胃口和馋嘴,她都能始终如一的保持着令其他女生晕眩的身材。
前不久,我曾去过路口的卤肉店。店主的孩子,就是那天我撞倒的那个男孩。一如初见,他戴着一副口罩。其实,当我早就知道他是店主的孩子。去买卤肉,多少也有一些关于他的、连我自己都说不清的原因。我不知道当时自己是一种怎样的心情,但我还是指着店里的东西,说了声“给我来一点。”
男孩颤栗。我想,他应该同样认出了自己。我把目光移向另一边,发现店里的墙上贴着一幅书法,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家”,我干笑了一声。大字的下面,是一些具体的小字。大概是关于家的诠释之类的吧。书法没有经过精美装裱,纸的边缘残破不堪。我异怪了一会,此时老板娘从店里的加工坊里走了出来。她身着店里的白大褂,但没有戴口罩,而她那被精心打扮的脸上竟涂着浓艳的口红。我不解。
这时好像发生了什么意外。老板娘抢过男孩手里的铁钳子,把掉在外面的卤肉一块一块夹进袋子里,我没有介意。接过袋子,走了。
其实,我不吃卤肉。是的,我别有用心。我去买卤肉,只是想看你一眼。
只是想看你一眼。为什么你冷眼看我。
只是想看你一眼。为什么我读不懂你的语言。
只是想看你一眼。为什么我让自己为难。
我是在害怕什么?!
我到底是想要什么?!
洛城的夏天,天微凉。
凉凉的夏天。心好冷。
披上浴巾,回到宾馆的卧室。
宾馆的电视墙,是一幅仿风的墙纸,书法龙飞凤舞着。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爸爸用大手握着我的手,教我写书法。爸爸说他最爱写三个字,一个是“秋”,另一个字是“家”。至于第三个字,他没有说过。我也没有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