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家女的骨气,不过如此。”
他冷眼看着祝云芊,讽声道:“若是祝家人都像你,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祝云芊指甲骤然掐进掌心,疼痛直刺心脏。
封于修看着她这幅样子,径直转身,冷冷的丢下两个字:“跟上。”
沉香阁。
祝云芊看着眼前斗拱交错的院子,不由失神。
成婚四年,她从未踏进过封于修的住处,也从未想过,原来他院里,是这般模样。
原本冷肃的院墙下花团锦簇,不和谐却生机勃勃,侧方放置着一架秋千,秋千上,林知妩衣袂飘飘。
看见封于修,她立时笑着迎上前:“阿修,你回来了?”
封于修快步走过去,牵住林知妩的手:“大夫不是说了让你卧床静养?”
祝云芊心里一抽。
这样寻常亲昵的模样,是她从未见过的封于修。
林知妩柔柔一笑,看向祝云芊:“姐姐这是?”
封于修淡道:“她说有愧于你,从今天起,甘愿给你为奴为婢。”
他淡薄的语气,林知妩诧异的目光,交织化作利刃,将祝云芊扎的千疮百孔。
封于修见祝云芊不动,斥道:“还不过来,给夫人请安!”
祝云芊浑身冰凉,犹如行尸走肉般上前,从喉间挤出声音。
“奴婢,给林夫人请安。”
寥寥几字,却仿佛抽空了她全身力气。
林知妩笑意不减,声音放轻:“素闻姐姐琴技了得,不知可否愿意为我和王爷弹一曲‘相思曲’?”
祝云芊猛然抬眸,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林知妩这是要让她,亲自歌颂他们的爱情?
封于修见她不动,眉心一皱。
“来人,去取古琴,让王妃献技!”
喉间的腥甜再度涌上,祝云芊忍到身体发颤,才没有失态。
很快,古琴便放置在院中。
祝云芊缓缓坐下,琴弦被拨动,悦耳琴音从她指间流出。
林知妩扭头对封于修道:“王爷,姐姐弹得真好,若是能枕着这琴音入睡,该多幸福。”
封于修笑了笑:“你喜欢,便让她彻夜为你奏曲。”
说罢,他带着林知妩去了里屋。
夜幕降下,屋内灯火通明。
封于修与林知妩相拥的身影倒映在纸窗上。
祝云芊慌忙收回视线,眼眶滚烫,指尖的剧痛更让她浑身颤抖。
可她不能停,更不敢停!
很快,她十指指腹都被割出了伤,鲜血几乎要染红整片琴面!
她的血与泪,混着滴滴落在古琴之上,无人能见,更无人能救!
翌日清晨。
封于修起身时,仍能听见断断续续的琴声。
他慢条斯理的穿好衣服,缓步走了出去。
走入院中,他猛然顿住。
只见祝云芊脸色苍白如纸,脊背却挺直如青松。
而她面前那把古琴血迹斑驳,几乎看不出本来颜色!
祝云芊鲜血淋漓的手仍在抚琴,十指连心,她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一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