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之上,墨淮看着楚瑶通红的眼眶,低声说了句:“你别着急,我们快一点,来得及的。”
楚瑶看墨淮一眼,没吭声。
这个墨淮,平日里寡言少语冷冰冰的,活像是个假人,这还是她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
只是现在的自己无力回应。
马车一路狂奔,到了地方尚未停稳,楚瑶就跳了下去,墨淮拦都拦不住。
楚瑶脚一沾地,就往楚府狂奔。可刚走几步,楚瑶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此时,楚府的大门敞开,静悄悄的,没有一丝人声。越是靠近,空气中的腥甜味儿就越浓。
楚瑶站在楚府大门前,突然间就不敢再继续往前了。
墨淮从后头上来,伸手拉住楚瑶,神色不忍,低声说了一句:“娘娘,别去了。”
他一眼看到这敞开的大门,就知道他们来晚了。
楚瑶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墨淮,一步一步地往大门走去。
迈过门槛,一脚踏进门内,只听啪的一声,有水打湿了她的鞋袜,溅上了她的小腿。
楚瑶身子一僵,缓缓地低头。
脚下一个水洼,鲜血汇聚而成。此时楚瑶的半个脚背陷在里面,红色正一点点地顺着鞋底爬满她的鞋面。
楚瑶倒吸一口凉气。
任是她早有心理准备,此时也是眼前一黑,身子忍不住的踉跄了一下。
她保持着一脚在门内一脚在门外的姿势没动,然后一点点地抬起头往里面看去,整个院子的情况尽收眼底。
入目一片血红,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全是尸体。
有给她奉过茶的侍女,有给她领过路的小厮……一张张熟悉的脸,此时躺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视线从这些尸体上移开,缓缓抬起,便见前院廊下用麻绳吊着三具尸体。
在看清这三具尸体的一瞬间,楚瑶直接双腿发软往地上跪去。
她的父亲,她的两个兄长,此时就被人吊在廊下。
“娘娘!”
墨淮一步上前,一把捞住楚瑶,那双向来冰冷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担忧。
楚瑶眨了眨眼,感觉双眼一阵剧痛,有什么东西从眼里流了出来。
她只觉得眼前起了一层血雾,世界变成了一片暗红。
墨淮扶着她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她脸颊的液体,是血泪。
墨淮喉咙哽了哽,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大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你们在做什么?”
墨淮转头看向门外,只见一身龙袍的萧昀从禁军后走出,冷冷地看着他们。
墨淮眸光动了一下,没吭声。
皇帝的视线落在楚瑶的脸上,沉默片刻,随后说:“早说过让你安心养胎,你非要闹。”
他迈步过来,伸手将楚瑶从墨淮怀里抱过去,沉声对楚瑶说:“走吧,跟朕回去。”
楚瑶眨了眨眼,隔着一层血雾,定定的看着萧昀的脸。
她楚家,三代为匪。到了她父亲这一代,更是占山为王,实力强到让朝廷都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