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回到家,已经换了装扮的陆怀,早早成我家的座上宾。
大周棋风盛行,善棋者,皆地位尊崇。
而已经成为棋圣的陆怀,轻易不对局,便是连当朝帝王,也须恭敬相邀,或许才能手谈一局。
这个王朝给了善棋者太多荣耀,所以若能成为棋圣的关门弟子,得到陆怀真传,那么扬名天下,便也指日可待。
无上荣耀,没有人不想要。
阿爹同样如此。
见他来,便早早在一旁陪侍。听他说要收我嫡姐沈清浅为关门弟子时,眉眼间更是无上喜悦。
「沈大小姐不仅棋艺高超,更重要的,是心地善良。」
陆怀看着特意精心装扮过的嫡姐,眼里一闪而过的晦暗,很快又恢复正常,装得一副人模狗样。
他又道:「世间多痴儿,无数人想拜我为师。可我只愿寻一个心地善良之人,便伪装成乞儿,想要试探一番。只有沈大小姐,不嫌弃我脏污,还温声细语。」
他每说一句,若传扬出去,都是对嫡姐的极大赞扬。
能得当代棋圣的称赞,便是连宫中皇子王爷,那也是会争相求娶的。
娶的,是贤名,是百姓的民心。
嫡姐此刻已然激动得想要落泪,她侧目瞧我,冷哼一声:「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棋圣的弟子,沈元漪,这辈子该轮到你籍籍无名一世了。」
我佯装无知,听不懂嫡姐的意思。
嫡姐此刻也没心思在我面前诸多炫耀,而是快速来到陆怀面前,当即便跪了下来。
「既如此,那就请师父,受弟子三拜。」
如此,算是认了这关门弟子。
阿爹极看重家门荣耀,向来就偏疼嫡姐,此刻瞧着嫡姐被棋圣认为关门弟子,更是喜极而泣。
目光触及我,便是满眼厌恶。
「沈元漪,同样都是我沈家的女儿。你嫡姐良善,才会被棋圣收为关门弟子,可见你素日品行不端!」
阿爹严厉斥责,陆怀的目光,便不自觉落在我身上。
上辈子的种种还历历在目。
我太了解他的眼神,了解他眼神背后的疯癫。所以我不仅没有精心装扮,甚至还穿上了最朴素的衣裳,带着不合时宜的头饰。
总之,就像泯然与众人,安心当一个陪衬者。
可是他的目光,那种***裸带着打量,那种看向猎物的目光,还是落在了我脸上。
「沈二小姐虽心肠冷硬了些,但毕竟同出沈家,不如……」
「师父,难道有我这么一个徒弟,还不够吗?」
陆怀未曾说完的话,被骤然间哭的梨花带雨的嫡姐打断。嫡姐容貌美艳,精心装扮过后更是明媚。
此刻眼中含着泪,带着些委屈,让人愈发心疼。
瞧着美人落泪,陆怀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嫡姐的手背,眼神温柔。
「罢了,有你这么一个弟子,便也足够了。」
瞧着,像是师徒间情谊深厚。
可只有我知道,陆怀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此刻已然在心里默默想着,该如何打造一个精致的囚笼,来困住嫡姐这个美人。
是密室里的那些红烛滴蜡?
又或者是用金银打造成的细细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