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火大:“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晚冬摸摸鼻子,有点无辜:“我没开玩笑啊。”
我一甩手:“既然你自己都这么不在意,那我也懒得给你包扎。我走了,那个,你自己去医院弄一下吧,医药费我报销。”
晚冬看着我笑了:“难得你大方,我得用最好的药。”
我推开门:“随你便。”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二、
我只是没想到,晚冬说的是真的。
等我再看到他的时候,他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肤色和嘴唇让我害怕。阿姨告诉我,他这次出血有点多,所以会昏迷,没什么大不了的,过一阵子就会好。
我还是很担心每天放学后都去看他,有几次,他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归于沉寂。我开始着急了,已经过去一周了,晚冬怎么还没醒过来?不是说不严重的吗?
晚冬的医生说,这次伤势虽然不严重,但是晚冬身体本来就弱,又加上贫血,晚冬血小板数量正在急剧下降,如果再过十二个小时晚冬还没醒来,就会有生命危险。
阿姨听到后一时着急,晕了过去,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晚冬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那我也不活了……”
我很愧疚,晚冬这样完全是因为我。要是我当时相信了晚冬,要是我扔扫把没有砸到他,或许他就不会出那么多血,他现在就不会躺在床上靠输液维持生命了……
晚冬需要很多血液,我因为年龄不够被拒绝了献血的要求,叔叔阿姨都献了血,还是不够,医生说,只能看造化了。
很幸运,在阳光很好的午后,晚冬醒来了。那时我正趴在桌子上补眠,他喊醒我:“向阳,向阳,”我惊喜极了:“晚冬!你醒了!太好了!”我正要去叫医生,晚冬拉住我:“向阳,不要去……”
晚冬的手紧紧地抓着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来,手绞着衣角:“晚冬,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我不是故意的……”
晚冬笑了笑:“我和你讲了嘛,没关系啊,你看,我现在不是好了么……咳咳……没关系的。”
午后的阳光柔和地洒在晚冬的脸上,他漆黑的眸子此时看起来亮晶晶的,脸上焕发出不一样的神采:“向阳,我想去老房子。”
三、
大概是我觉得内心有愧与他,所以才会答应他这个对于病人来说很危险的请求。在到了老房子门口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居然第二次让晚冬陷于危险之中,说什么也要拉他回去。
晚冬很坚定:“向阳你要是拉我回去我就拒绝治疗。”
我考虑了一下,还是放弃了。毕竟有我看着他,应该没关系的吧,再说,他要是因为这件事拒绝治疗,那岂不是我天大的罪过?我叹了口气:“好吧,我们进去吧。”
老房子其实就是我们两家以前住在一起的院子。我和他是在这个四合院出生,十岁以前,我们都是在这里度过的。院子中间有一棵很大的树,到了夏天,树冠可以盖满整个院子的阴凉,郁郁葱葱。听说已经有几十年的树龄了。我和他常常在树下乘凉、吃瓜,晚上爬上去睡觉,完全不担心掉下来。因为树枝很粗,完全够躺好几个小孩子。树的叶子很大,每一片都可以当盘子。出去摘桑葚,先摘一片树叶才去,回来包好了在井水里一泡,冰冰凉凉,是儿时最好的零食。这棵树,承载了我们童年里最美好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