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可嫁?”我稳稳坐下,话语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母亲听罢,身形不禁挺直,欲言又止。我理解她的心忧,微微一笑以示安慰:“那些妾室纵有千般手段,终归无法越过正室的地位。”我目光灼灼,“秦家那令人艳羡的财富,我岂能错过?周家同样不应错过这个机会。”
母亲满含泪水,将我紧紧拥抱。我凝视着香炉中升腾的轻烟,心中往事翻涌。自幼年起,我就明白世间所谓的真心最为无常。及笄前夕,我曾虔诚前往庙宇燃香祈祷:“信徒周宜谨,只求一世富饶尊贵,不图情爱缠绵。”未曾料到,菩萨竟如此灵验,将我的祈愿一一实现。
国公府派出了八十八抬厚重聘礼,婚期临近时,我连续七日流连于江南戏楼,尽管母亲只能默默流泪,但她并未阻止,认为这是我在嫁入秦家之前最后的欢愉时光。她深知,女子一旦陷入夫君的宠爱之中,余生便如同行走于薄冰之上,步步惊心。甚至父亲也曾动容道:“谨儿,若你承受不住,即便倾尽全力,为父也会拒绝这门婚事。”
我侧首看向父亲,他鬓边已添了几丝白发,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父亲为周家劳心劳力多年,去年兄长又高中进士,在朝廷谋得一席之地,为家族带来了荣耀。此刻,我亦应当为周家再创辉煌尽一份力:“周家理应更进一步。”
到了第八日,我终于踏入戏楼顶层,挥金如土,完成了一桩众人惊叹不已的交易,而我内心却认为这一切价值远超其表。回家后,我潜心修炼两项技艺——精巧的雕花工艺和醇厚的酿酒技术。母亲对此虽然困惑不解,仍贴心地为我聘请了顶尖的教师。
婚礼当天,我的陪嫁队伍壮观至极,共有整整一百八十八抬,其中包含母亲精心为我筹备的一百抬嫁妆,以及国公府所下的八十八抬聘礼。浩浩荡荡的嫁妆队伍一眼望不到头,第一抬嫁妆已然跨入了国公府的大门,而尚有十抬仍在周家大院之外,等待启程。
可谓是一幕真实的十里红妆画卷,引得四邻八方无不称羡。婚前,父亲更是煞费苦心,特意派人赴国公府后院为我掘了一口井,意在即使将来秦臻对我有所亏待,凭借着丰厚的嫁妆与这口生活的源泉,我的下半生也能安然无忧。所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对父母的良苦用心满怀感激。
新婚之夜,我独守洞房,静候秦臻归来。直至深夜,他才姗姗来迟,揭开我的红盖头,眼神却显得冷漠疏离。对此,我并不愠怒,反而轻轻低头,含羞带怯地抬起眼帘。秦臻的眼中掠过一丝失落,“你的眼睛,不像她。”我坦然一笑,眼角眉梢尽显温婉柔情,仿佛演练了无数次般从容应对,“看来,是宜谨有所欠缺了。”
普通女子在新婚之夜听到夫婿如此直言不讳地提及旧情人,恐怕早已脸色惨白,心如刀绞。但我却不然,我追求的从来都不是秦臻的情感眷恋,而是更为稳固的现实基础。秦臻眼中的一抹惊讶驱散了几分冷淡,但声音依旧冰冷如霜,“若月病了,离不开我,你自己先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