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在这时,院门外跨入个胡子花白的老先生,看样子年纪不小,腰杆始终挺直,声音更是中气十足:“这么热闹?干嘛的?”
张大婶上前两步赔笑道:“这不看两个孩子失去父母,来商量收养的事呢!”
“不是这样的里正爷爷!”
林深说得飞快:“他们想把姐姐卖给隔壁村傻子做媳妇,还要搬空我们家!”
林里正的眉头便皱起来。
林山夫妇溺亡,留下两个孩子的事,全村皆知。林海跟他打着包票,说会好好照顾两个孩子。林海是林山的兄弟,照顾林山留下的两个孩子,合情合理。
但他左思右想,想到林海的德行,放心不下,担心两个孩子安置问题,又亲自过来查看。
还不想真发现问题!
两个孩子未来都没定,家什先被搬空了。
他狠狠瞪林海:“这就是你们说的照顾?”
林海语塞,不敢言。
林老太道:“里正,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是想养孩子的,人家孩子不领情,还不乐意跟我们走呢!”
林里正又转而看向林老太:“你们这态度,不傻的谁会跟你走?卖甜丫头、把林山家东西都搬走,这吃相忒难看!心是偏的也不能这个偏法!林元宝、林金子是你孙子,咋?林深就不是了?”
林老太被他说的一张老脸通红,又犟嘴:“大海家三个娃,要养小深,还不能拿点小深家的东西?”
里正为难。
确实,虽说近些年战乱平了,赋税减少,家家户户能不饿肚子。但谁家的粮食是凭空刮来的,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要没好处,谁乐意家里凭空多出两张嘴啊!
“里正爷爷。”董甜甜趁机道:“我和小深不需要他们照顾,我们两人会自己生活。只要他们把我家的东西还回来!”
里正闻言,眉头再次皱起,眼底是深深的怀疑和担忧:“你们两个,能养活住自己!”
董甜甜郑重点头:“可以。”
林深跟着点头。
像两只彼此依偎取暖的小兽,眼中闪着自信的光芒。
林里正便直起身子,冲着林老太一众人,冷声道:“听到没,人家不用你们养活,赶紧把林山家的家什还回来!”
林老太脸色一变,正欲再说,被林海拉扯着离开。
一个村里,里正就是最大的地方官,得罪不起!要不然隔壁村那傻子打死两个媳妇,早就该被娘家人找上门了!
家什一件件被还回来,林里正监督着,几人不敢搞小动作。
最后,林老太临走前,董甜甜又问一句:“地契呢?”
林老太狠狠瞪她一眼,不情不愿往她手心里拍上地契,又忍不住冷笑:“两个娃娃,还知道要地,我看你们种出什么庄稼!”
说完,愤愤然离开。
夕阳逐渐落下,林里正背着手,站起身,表情复杂:“甜丫头,那我也该走了。你们两个要有什么困难,尽管去找我。村东头那栋房子,知道不?”
董甜甜点头:“今天谢谢爷爷了。”
“不用谢。”林里正叹气:“你们两个孩子,我能忙一把还是要帮一把的。”
最后一丝晚霞也消失不见,天空变成深蓝色,董甜甜才想起来,经历了这么多,两人还没有吃饭。
她转身去灶火,家中食材无几,米面什么一点也没有了,只有一点蔫哒哒的菇子。
“姐,你饿了吗?”身后小孩的眼睛在黑夜里发着光:“我昨天还偷偷藏了个饼子,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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