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在陕西东府一带,老人去世,儿媳妇儿和女儿等必须哭晕几个,要不然就成为乡里的笑谈。葬礼举行时,乡邻都会放下手中的活计赶来帮忙,实在远的除外。乡邻们都在担心,如果不去帮忙,自己家的老人如果去世没人来帮忙,那就丢人丢大了。
朱秉诚将车开到主家村外指定的地点,开始卸下来设备调试。主家帮忙的人很多,几个小伙子帮忙搭棚接电。
陆陆续续的,乐团的十多个人到齐。调试正常后,大功率的音响开始播放各种悲凄的歌曲和乐曲。
《永寿庵》和《渭水秋歌》是最催泪的曲子,音乐声响起时,悲伤的气氛弥漫开来,孝子贤孙们一起来到灵堂前叩拜。灵堂正中的一张桌子上摆着老人大尺寸的遗像,老人正襟危坐在一张椅子上,神态祥和,似乎是昨天依然健在一般。
灵堂的胸围布置着各种神兽的造型,狮子含怒,麒麟威严,仙鹤展翅,供果飘香。各种美味好似让老人尽情饱食,不负来人间一场。
下来的流程是迎客。老人的亲戚朋友来了以后通常会在村外面的地方集结,然后由主人家的儿孙孝子队伍把客人们一个个按亲戚的类型迎进灵堂进行叩拜。
这个过程一般很长,有些老人的亲戚朋友特别多,关中地区的有些亲戚平时根本不走动,但是到了老人去世的时刻,必须到场,否则就是翻脸的前奏。
据说有些人口很少的县,一个老人的葬礼,半个县的人都来参加,并不是老人的威望有多高,其实是亲戚套亲戚,最后直至一个县的人都是亲戚。
在农村,白事和喜事一样都是大事,都是大场面。朱秉诚就是小时候经常看葬礼的场面长大的,那气势,那阵仗,对他来说是见世面了。
对面的一个广场里,主人家请来的秦腔班子也拉开了阵仗,喇叭里传来凄婉绵长的秦腔。
秦腔是起源陕西的戏曲,后流传至甘肃宁夏一带,秦腔的曲子泣幽哀婉,婉转流长。也有些曲子唱腔高亢激昂,像是拼命嚎叫一般,其实这是其唱法的一种,陕西人取名为,“喊破sa(二声)”。秦腔的表演技艺朴实、粗犷、豪放,富有夸张性,生活气息浓厚,技巧丰富。
迎客开始了,几个鼓手和号手还有唢呐手都要走在孝子贤孙的队伍后进行演奏,西洋的乐器吹奏着最煽情催泪的歌曲。
经过几个小时的迎客。到了傍晚就是朱秉诚他们最卖力的时候了。首先是乐队进行乐曲演奏。十几个乐队的人或站或坐,人人操起拿手的乐器,去世的如果是父亲,一般都是从《父亲》开始演奏。乐队一口气演奏了三首不同的《父亲》,周围围观的村民已经有些眼睛湿润了,人生不易,每个人或许在歌声中找到了自己的父母……
然后是演唱当下最流行的歌曲《万爱千恩》,这首歌是朱秉诚主唱。这首歌是朱秉诚的拿手曲目,他潜心研究了网上各种版本的唱法,独创了自己的唱法,加之朱秉诚略带沙哑的烟嗓味,专业出身的他一下子在周围的同行中脱颖而出,这也是他的乐队今天能被邀请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