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苏父的身体逐渐衰老,耳边白发越来越多。
若不是莫子逸再身旁搀扶,只怕也要站不住了。
顾江的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哽咽得再说不出话。
白布却严严实实的遮住了许思意的脸,他来不及再看她最后一眼。
顾江心中和许思意的种种被一丝一缕牵引出来,却又像是被人狠心斩断,再看,便是碎成星光点点消失不见。
最终,他阖眼将那一滴清泪硬生生逼回去,沉声才答:“好。”
沈宅。
沉厚的大门被顾江缓缓推开。
寂然的让他呼吸都浅了几分,再看那处偏僻的南苑,顾江信步走进去。
再次走进这里时,仿若隔世。
南苑以往是他避之不及的地方,因为他厌恶,如今这里仍旧让他想退避三尺,因为他痴念。
院子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让他不经想起这里的主人,所有的记忆就像是从顾江的最深处抽出来。
如今已经是入春。
许思意总是将院子清扫的一尘不染,没有过多装饰。
唯有他年少时赠与许思意的红梅。
可现在红梅也凋谢了。
顾江坐在院子的石椅上,便是痴痴地望着。
“姑爷,小姐已经走了,我也想跟着一起回苏府。”一个丫鬟走来,怦然跪下哀求着。
这是许思意的陪嫁丫鬟,轻云。
轻云自幼跟在许思意身边,许思意待她很好,宛如亲人一般。
可是谁料到顾江一回来,便带来了许思意逝世的消息。
她的主子许思意走了,她也没必要留下来了。
“你不可以走。”顾江轻轻出声,语气却不容知否:“你必须要留下来。”
“为什么?”轻云不解。
顾江便猛然起身,“你要等你的主子,许思意回来。”
轻云诧异的看着变得有些偏执的顾江。
姑爷疯了!真是疯了!
再过几日,苏府的门口挂起白锻。
许思意逝世的消息传遍整个上京。
苏府丧葬七天,每一天顾江都会在门口不远处停留。
“主子,你要是想进去看看,就进去看看吧。”顾江身边的小厮小声劝着。看这自家主子整日失魂落魄的样子于心不忍。
“没必要。”顾江深深望了一眼,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他不敢进去,也不能进去。
进去了,许思意的死他便认了。
他要在门口守着,等着他的许思意,完好无损的从苏府走出来的那一刻。
苏府办丧时,苏父身体吃不消,莫子逸便招来手下的将士包揽了许思意办丧的所有事情。
丧事办的极为简洁。
吊丧的人来的不多。
那会儿,顾晚晚也来过苏府,假惺惺地落了几滴泪,十分凄楚地说:“我本和苏小姐是闺中密友,想着以后我成亲时,定要叫她,可惜红颜薄命……”
若不是手帕掩着,顾晚晚只怕要笑出声来。
她确实很可惜,可惜许思意没能亲眼看见自己抢走顾江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