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要离独臂握一短矛,站立在庆忌身后。此时的他满脸通红,好像极度亢奋的样子。庆忌回头看了他一样,笑着说:“攥足劲吧,一会有你杀的……”
正在这时,突然一阵狂风吹来,大船摇晃起来。庆忌赶紧双腿一个马步,站稳了。但几乎是同时,庆忌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刺入了自己的身体……惊回头,却见要离紧扎弓步。大张着嘴,正奋力把短矛刺得更深。
庆忌脑袋“嗡”地一声,知道自己果然中计了。
庆忌没有倒下,而是伸手抓住要离的腿,倒提着把他没入水中,然后再次提起,之后又没入水中,又提起。如此反复三次。像是涮洗一件衣服一样轻松。
这时,旁边的兵士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忽地一声围了过来。田壮大骂道:“要离,你这个小人,公子平时怎么待你的?看我不宰了你……”
庆忌一摆手,后退几步坐到一把椅子上,然后提起奄奄一息的要离横放在膝盖上,忽然笑了:“小子,你这也算勇士?”
“杀了他!”旁边的兵士纷纷亮出武器。
这时的庆忌又说了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怎么可以一日之间,杀掉两个天下的勇士呢?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你们不要杀他,让他回去领赏吧!”说完,把要离扔到甲板上。
此时的要离吐出几口水,清醒了许多。他不明白,庆忌为什么不杀他?田壮大声骂道:“你还自称勇士,狗屁!抬起你的狗眼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勇士!”
而此时,庆忌已经伸手拔下了短矛。鲜血立时喷涌而出……
田壮高喊着“公子”扑上去,将庆忌紧紧抱在怀里,伸手撕下自己的战袍去堵伤口,但无济于事,庆忌大瞪着眼睛,看着吴国的方向,拳头紧紧攥起来,头慢慢地歪到一边……
所有战船都退回岸边。
没有人管要离,因为庆忌已经下令了,不能杀他。田壮咬牙切齿地看着要离摇摇晃晃地上了岸,慢慢消失在芦苇杂草中。
没人知道要离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回了吴国,站在阖闾面前,他面无表情,任众大臣对他指指点点。
阖闾也没想到要离能活着回来,听说自己的心头大患除去了,他自然只有高兴,马上下旨给要离封赏。但要离却又做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当着众人的面,拔剑自刎了。
许多年后,人们总是用自己的脑子去想这件事,试图给出一个答案——那就是为什么要离不惜伤残自己、牺牲妻子儿子,成功后却不要封赏,而选择了自杀?是他对亲人的无辜死亡自责吗?是庆忌的大义凛然让他惭愧吗?……
我说,这些或许都不再重要。他舍弃家庭,不为富贵,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其实,只是为了一句掷地有声的承诺。而这,不正是可贵的侠义精神吗?虽然这种狭义,我们不会去效仿,但这并不影响他成为一个英雄。